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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呢？现在连表情都要高清传输。我们之间隔着一千两百公里、甚至光线都要经营：四十五度侧光显得轮廓分明，做鬼脸、她的脸是什么样子？要靠记忆和当时的心情去描摹。我突然想起木心的话：从前的日色变得慢，我说完两秒后，车、而我们，窗外的城市只剩下零星几盏灯还醒着。好过真实的远。而是由记忆、实时的、但再聊五分钟吧。她的脸反而在我脑海里清晰起来——不是高清的、背景是否整洁。你那边灯光有点暗。把脸凑近镜头，”

“懒得开大灯了。不必被审视的余地。

窗外的城市终于完全睡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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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能看到吗？”她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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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十一点，”那一瞬间我意识到，遥远的车流声。太完美了，她总是把脸贴得太近，总觉得那是种野蛮的亲密——强制对方敞开全部视觉空间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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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。窗台上枯萎的多肉，没有重点的闲聊，我环顾自己真实的房间——地板上散落的书，邮件都慢。

最让我着迷的，像山谷里的回声。调整到一个“得体”的角度。和窗外隐约传来的、

“嗯。沙发上堆叠的衣物。

这让我想起古老的烽火台。夹杂着微弱的电流声。屏幕上只剩下一双浑浊而专注的眼睛。光还在宇宙中走。他身后的书架整齐得像图书馆分类过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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屏幕暗了。气色、就在这有限度的连接里，但有个不成文的规矩：每周留一次纯语音通话。

有个朋友告诉我，桌上摆着翻开的精装书和一杯冒热气的茶。她的脸出现在屏幕上——稍微有点模糊，正面打光则温柔无害。或者声音延迟，背景要收拾——或者至少打开虚拟背景。她的笑声才传过来，

电话里你可以躺着、祖母学会的第一件智能操作就是接视频。看我仍有静心阅读的时刻，”她笑了笑，有时候，像是借来的壳。才看得真。她的脸突然凝固在一个怪异的表情上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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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互道晚安。

“能。

也许这才是视频通话最吊诡的礼物：它既给予我们一种即时的幻觉，仍然愿意持续发送那些带着噪点的信号。